哭嚴(yán)仆射歸櫬

【鶴注】當(dāng)在渝忠時作?！锻ǖ洹罚禾谱笥移蜕?，本副尚書令，自尚書令廢，仆射為宰相。開元元年改為左右丞相，天寶元年復(fù)舊?！?嚴(yán)武傳》：永泰元年四月薨，年四十，贈尚書左仆射。

素幔隨流水，歸舟返舊京①。老親如宿昔②，部曲異平生③。風(fēng)送蛟龍匣④，天長驃騎營⑤。一哀三峽暮⑥，遺后見君情⑦。

（上四敘歸櫬，下四哀仆射。武本華陰人，故返于舊京。老親猶在，而部下人稀，此歸路之可哀者。風(fēng)送舟行，而軍營長寂，此去后之可哀者。至想到平日交情。尤足傷心酸鼻所以一哀而日暮也。）

①陶潛詩：“平生去舊京。”②《國史補(bǔ)》：武卒，母哭且曰：“吾今而后，吾知免為官婢矣?！雹邸稘h書·李廣傳》：“行無部曲行陣?！雹堋恶疑賹O集》：“風(fēng)雨以送之，流水以行之。”【錢箋】《西京雜記》：漢帝及諸王送死，皆珠糯玉匣，匣形如鎧甲，連以金縷，皆縷為蛟龍鸞鳳龜麟之象，世謂為蛟龍玉匣?！局熳ⅰ俊痘艄鈧鳌罚嘿n壁珠璣玉衣梓宮。則人臣亦可稱蛟龍匣也。任昉《求立太宰碑表》云：“珠襦玉匣，遽飾幽泉?！惫?李光弼詩亦云“零落蛟龍匣”，雨字?jǐn)酁橄蛔譄o疑。⑤《老子》：天長地久。驃騎營，朱注引霍去病為是。舊注引晉齊王攸遷驃騎將軍，當(dāng)時罷營，兵士數(shù)千戀攸恩德不忍去，以比軍士思嚴(yán)如天長地久。按：上文有“部曲異生平”句，此說不合。⑥《曾子問》：盡一哀，反位。⑦黃生注：凡曰遺音、遺跡、遺風(fēng)、遺愛，皆留遺之遺，遺后亦猶是也。劉后村《詩話》：故人感知己之遇，季布奏事彭越頭下，臧洪、 盧諶皆不以主公成敗而二其心。叔季所謂賓客，方翕翕熱時則趨附恐后，及時異事改，則掉臂而去，至有射羿者。世傳嚴(yán)武欲殺子美，殆未必然。觀“老親如宿昔，部曲異平生”之句，極其凄愴，至置武于《八哀詩》中，忠厚藹然，異于“幕府少年今白發(fā)”之作矣。 李義山過舊府有寄諸掾詩云：“莫憑無鬼論，終負(fù)扎孤心。”猶有門生故吏之情，可以矯薄俗。
-----------仇兆鰲《杜詩詳注》-----------